上一次写到,在前山深处找到一大片覆盆子。
那些覆盆子长在孤坟旁边。
三十年过去了,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,甚至连覆盆子的味道都快忘记了。
但那天回程途中遇到的那一幕,却一直清晰地留在记忆里。
清晰到仿佛就在昨天。
从深山里出来,一路走,一路看。
小时候进山,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路线,也没有什么目标。发现一株没见过的植物,会停下来看看;看到一片野果,会过去瞧瞧。
就在经过一片灌木丛时,我突然发现一株植物的叶子上,有两个东西在轻轻晃动。
起初没有反应过来。
走近一看,瞬间愣住了。
是两个蛇头。
两条蛇头颈微微抬起,吐着红信子,正盯着我。
那一刻,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,而是疑惑:
这是什么蛇?
怎么会有两个脑袋?
到底是一条蛇长了两个头,还是两条蛇缠在了一起?
那两条蛇很细,蛇头呈明显的三角形。
以我当时有限的知识判断,这应该是一条毒蛇。
好奇心驱使着我,又靠近了一点,想看清楚。
可是怎么看,都没有看到尾巴。
真的没有看到尾巴。
当时的我,在确认这一点之后,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。
下一秒,转身就跑。
那速度,大概是我人生中少有的爆发。
后来很多年,我一直怀疑那是不是童年的错觉。
毕竟,一个孩子在深山里看到“两颗蛇头”,听起来像故事。
直到多年以后,我偶然查资料才知道,世界上确实存在两头蛇。
原来,那段记忆不是幻想。
它真的发生过。
除了这次“双头蛇”的经历,前山还留下过另外一次关于蛇的记忆。
那是在琵琶成熟的季节。
地点还是前山。
下山的时候,经过一条已经干涸的山涧,突然看到下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移动。
仔细一看。
是一条蛇。
一条非常大的蛇。
大到什么程度?
粗得像碗口。
那个年代家里吃饭用的大碗,现在想起来,大概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大号粗瓷碗。
至于它到底有多长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因为当时根本不敢仔细看。
第一反应就是跑。
后来喊了人,再回去找的时候,它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从那以后,我对蛇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。
小时候去山上,最怕遇到的就是蛇。
可是现在回想起来,又觉得不可思议。
那个年代的孩子,夏天穿着短裤,踩着拖鞋,就敢往山里钻。
没有什么防护意识,也不知道什么叫危险。
荆棘、陡坡、毒蛇,都没有阻挡我们探索山林的脚步。
可能那时候真的无知无畏。
也可能,那个年代的孩子,本来就是这样长大的。
山里有野果,也有危险。
有惊吓,也有惊喜。
三十年过去,前山依旧在那里。
只是那个穿着拖鞋、敢一个人往深山里跑的少年,已经回不去了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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